第65章

“你手……”三餅不太放心。


沒等他說完,單羽已經開著車出了院門。


小鎮的氣溫比市裡要低好幾度,風也大,單羽車開到村口的時候就感覺手都凍麻了。


他把車停在了小豆兒家門口。


小豆兒正在院子裡拿著根粉筆畫畫,抬頭看到是他的時候很驚喜地喊了一聲:“老板哥哥!”


“爺爺奶奶呢?你一個人?”單羽下了車,進了院子,看了一圈發現沒有人,陳澗也沒在。


“奶奶在睡覺呢,爺爺看人打牌去啦。”小豆兒說。


“陳澗哥哥呢?他沒在嗎?”單羽問。


“他去他幹媽那兒了,”小豆兒說,“一會兒就回來。”


陳澗還有個幹媽?


這個一會兒,還挺長的。


中間小豆兒玩累都去睡覺了。


單羽坐在院子裡出神。


聽到摩託車聲音的時候他站了起來,走出了院子。


一輛摩託車從進山的方向開了過來,車燈打到他身上的時候,摩託車猛地減了速。


車在距離他還有幾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接著陳澗跳下了車。


往前走了幾步還有點兒不相信似的問了一句:“單羽?”


“你夜盲啊?”單羽說。


“你手怎麼了?”陳澗快步走到了他面前。


單羽沒說話。


陳澗也沒說話,視線從他纏著繃帶的手慢慢移回了他臉上。


夜風吹過,陳澗額前的頭發晃動著,遮掉了一半的眼睛,看不清眼神。


四周很靜,偶爾幾聲狗叫,能聽到遠處河水流過的聲音。


還有陳澗的呼吸聲。


別動。


單羽,別動!


……


去他媽的。


單羽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抬起了胳膊,摟住了陳澗。


第047章


摟住陳澗的瞬間, 兩人的耳尖輕輕擦過。


這個微小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觸碰之間,耳邊寂靜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聽不到河水流過的聲音,聽不到風吹過的聲音, 夜蟲低聲鳴叫的聲音, 包括陳澗的呼吸聲, 都在他抱住陳澗的瞬間消失了。


但又有一個聲音很快地從無聲中回來,輕輕掃過耳邊。


是陳澗的呼吸。


二十秒內, 除了這個呼吸,單羽沒有再聽到任何聲音。


他沒有動,沒有松開陳澗, 也沒有開口說話。


時間像是過去了很久, 但又像是就那麼幾秒。


單羽微微側頭時, 再次碰到了陳澗的耳朵尖, 這冷得他想哆嗦的夜風裡,陳澗的耳朵尖是滾燙的。


單羽摟著陳澗的手松了松,這個面對面擁抱的姿勢陳澗是沒法扇他臉的, 但可以肘擊,還可以抬膝重擊,甚至可以直接一腦袋磕過來……


就在他準備松手退開的時候, 陳澗動了。


陳澗的胳膊抬了起來,伸到他身後, 抱住了他。


跟他在醫院伸手擋眼睛的那種若即若離不太一樣,這個擁抱是實心的。


先是輕輕環住, 微微停頓之後收緊。


單羽準備離開的胳膊就那麼半舉著定在了空中, 不敢動, 生怕哪個關節姿勢不夠優美就會讓陳澗受驚離開。


“你手怎麼弄的?”陳澗聲音很低, 但就在耳邊。


“沒事兒, ”單羽說,“回去跟你說。”


“嗯。”陳澗應了一聲。


沉默了幾秒鍾之後,陳澗松開了胳膊。


單羽跟著也松了手。


放松的一瞬間感覺自己後背都酸了。


“你……”陳澗看著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二十分鍾之前。”單羽說。


陳澗愣了愣,轉身往摩託車那邊走過去:“吃飯了嗎?”


“沒。”單羽說。


陳澗腳步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不先……吃了飯的?”


“你手機是賣掉還債了嗎?”單羽問。


陳澗停下了,從兜裡摸出手機,按亮了屏幕,等了幾秒,屏幕又黑了。


“沒信號,等我重啟一下,”陳澗低頭看著手機,“這手機舊了,有時候信號有了也連不上,得重啟。”


單羽沒說話,跟陳澗一塊兒沉默地等著他手機重啟。


過了一會兒,手機屏幕重新亮起,接就是一陣叮叮嘰嘰嗶嗶的各種提示音。


“業務挺繁忙啊。”單羽說。


陳澗沒說話,在手機上點了兩下,估計是打開了乏單可陳的消息,看了一眼之後往他這邊又走了過來。


“我那會兒……在山裡,”陳澗說,“沒信號。”


“你幹媽住山裡啊?”單羽問。


“嗯?”陳澗看著他,“誰跟你說的?”


“我妹妹,”單羽說,“小豆兒說的。”


陳澗笑了笑,想想又點了點頭:“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吧?”單羽問,陳澗這個回答,基本能確定他幹媽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幹媽,或者幹媽就是個借口,“你幹媽山魈啊。”


陳澗嘆了口氣,沒說話。


“走,”單羽往小豆兒家院門走過去,三餅的摩託車就停在門口,“看看你幹媽去。”


“……明天吧,”陳澗說,“天都黑了。”


“你還怕黑啊?”單羽問。


“不是,”陳澗看到了三餅的摩託車,“你開的三餅的車?”


“嗯。”單羽點了點頭。


陳澗沒說話,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感覺。


一片猝不及防的混亂裡帶著這幾天以來最真切的踏實。


車燈照亮單羽臉的那一瞬間,他就在自己的錯愕中感受到了踏實,那種一切最終都落了地,穩穩當當的感覺。


“我帶你吧,”陳澗說,“出了村子就沒有燈了,路不好開。”


單羽轉身又走了回來。


陳澗跨到車上,把車掉了個頭,單羽坐到了後座上,右胳膊肘架到他肩膀上,纏滿了繃帶的手就在他右前方。


“扶好。”陳澗說。


單羽的左手扶在了他腰側。


陳澗想說要不摟著也行,如果後面是三餅他們,這會兒肯定是摟腰的,這條路顛簸得很,就這麼一隻手扶著,肯定坐不穩。


但他說不出口。


單羽沒事兒就在健身房上吊,也許核心強大呢。


他擰了一下油門,車開了出去。


村裡的路是新修的,很平,但是出了村之後,路立馬就變成了土路,車燈照過去一片坑窪。


路過第一個坎兒的時候,他減了速,但車還是跟著拋了一下。


“操!”單羽晃了一下,扶著他腰的手直接一把抓了上去。


“哎!”陳澗隻覺得一陣疼,趕緊回手抓著單羽的手腕往前帶了一把。


單羽摟在了他腰上。


“後面都是這種路。”陳澗說。


“嗯。”單羽在後面應了一聲。


陳澗沒再說話,盯著前面的路。


他自己開出來的不會太在意路平不平,反正顛不顛的也不至於翻了,但單羽右手這個狀態是肯定不受力的,就一隻手,一個不合適還真有可能被甩下車。


一路單羽都沒有再說話,陳澗也沉默著。


四周已經沒有了燈光,月光開始慢慢鋪出了模糊的銀色。


陳澗在一條岔路的盡頭停下了車。


“也沒多遠。”單羽下了車。


“嗯,以前都走路過來,”陳澗說,“太遠了走不了。”


這裡是小時候媽媽總會帶他來的地方,在媽媽身體還好的時候,會帶他來這邊摘各種蘑菇。


具體的他都已經記不清了,腦子裡隻有這麼一個像章節梗概一樣的記憶,還有媽媽的笑臉。


不過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來這裡。


陳澗拿出手機打開了燈照著,帶著單羽往林子裡走了十幾米,然後停下了。


單羽看著面前的林子,有點兒沒看明白。


陳澗走到面前的一棵樹邊,拍了拍樹幹,回頭看著他:“這棵樹。”


“幹媽?”單羽問。


“嗯,”陳澗點了點頭,“我媽帶我來認的。”


單羽愣在了原地。


居然真的是幹媽,但也居然真不是人。


“這位幹媽……”單羽猶豫了一下,“是起到一個什麼作用?”


陳澗沒說話,靠在樹幹上坐下了。


過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心理安慰。”


單羽沒有說話。


這棵樹,在已經連家都沒有了的陳澗心裡,大概是他跟媽媽唯一能觸碰得到的真實存在了。


他慢慢走過去,蹲在了陳澗面前,左腿不能受力,他不得不用右膝蓋頂著地面。


陳澗看著他的腿。


“碰上什麼事兒了嗎?”單羽問,“這兩天。”


陳澗的視線很快地往他臉上掃過,又移開了:“也沒有,就是……想休息一天,很久沒來這兒看看了。”


“請假為什麼不跟我說?”單羽問。


“……你忙著呢吧,”陳澗說,“這邊也沒什麼事兒,我就給自己批了。”


“我不忙。”單羽說。


陳澗看了他一眼:“我以為你忙,你說兩三天……”


“兩三天怎麼了?我不是兩三天回來的嗎?”單羽問。


“……今天是第四天。”陳澗說。


嚯。


時間觀念還挺強。


單羽其實還想追問下去,但最後還是選擇了閉嘴,這會兒也隻是趁著陳澗沒有防備而已。


他在旁邊找了塊石頭坐下,跟陳澗一塊兒沉默地吹著山風。


不知道陳澗在想什麼。

同類推薦

    1. 如果被無限遊戲選中成為玩家,要麼通關,要麼永遠留在副本中。阮清更慘,他直接成為了無限遊戲裡扮演NPC的特殊玩家,基本活在片頭曲。而且最慘的是他的體質十分詭異,不管在哪裡都會吸引一些偏執狂的注意,導致他的遊戲難度更加的大了。

      207.4萬字

    1. 一個落難的公主被關在籠子,四周都是蠢蠢欲動的怪物,美人嚇到抱緊自己。 你是最大的怪物,你披上了人皮,打開了籠子的枷鎖,抱住了公主,公主像被折翼的鳥雀,孱弱地依偎在你的懷裡。 他那麼依戀你,那麼脆弱,那麼愛哭,看到你不在就著急。 可是你總要離開他的。 因為隻有這樣,你才能脫下人皮,變成怪物,肆無忌憚地讓他的每根羽毛都染上你的味道。

      179.1萬字

    1. "多年權謀 ,一朝崩塌 ,亦敵亦友, 機關算盡。 十星珠連 ,帝王隕落 ,七殺現身, 紫微再臨。 一個小人物,步步為營,攪動風雲。"

      167.1萬字

    1. "996:秦青,這是你的劇本,你是一個暗戀男主的男配,你的戲份很簡單,隻要乖乖被虐就好了。 秦青:被虐? 996: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秦青(笑):不,沒什麼問題。 996:沒問題就開拍!來來來,第一場戲,action! 幾場戲之後……"

      166.7萬字

    1. "賞南大學一畢業,就被拉入了一個名叫拯救怪物的系統當中 每個世界都有這樣的怪物:它們藏在人群中,可能是學生,可能是演員,他們無一不容貌昳麗,無一不擁有著悲慘淒涼的人生,或者童年 所以它們討厭人類,它們隨時都可能暴走,對所處世界造成混亂與破壞"

      158.4萬字

    1. "陳仰出院那天,主治醫生送了他一本書,書裡夾著一張白卡,背面是一塊模糊印記,像是什麼圖案褪色,正面有一串數字,019。 當晚巷子裡的他出現在陌生碼頭,遇到了五個等他上船的人。 他們告訴他,那張白卡叫做——身份號。"

      138.9萬字

    1. 藺綏穿成了一本修真文裡的炮灰,炮灰爐鼎體質,註定人下人。藺綏怎麼會甘心,於是他引誘了天命之子,在剖了他的道骨轉移到自己身上的時候,他被天道劈炸了。

      132.5萬字

    1. "喪批岑今退學當天,被校門口電線桿一則招生小廣告吸引,遂報名參加紙上刊印的三流技校免試入學考。 隻想混文憑的岑今入讀後才發現這間技校平時上課內容是:教你如何屠神!"

      142.0萬字

    1. "林織死於人禍,死後被一個自稱救贖系統的東西綁定了。 系統:親!檢測到您生前有大量的善意功德值,隻要救贖任務對象,就可以重獲新生!"

      117.0萬字

    1. 我叫林洛清,今天我穿書了,但是我一點都不慌,因為我對這本書的走向十分清楚,我一定可以利用劇情優勢走向人生巔峰,成為人生贏家的!

      114.9萬字

    1. 因為一場意外,癌症病人陸延意外被系統綁定,穿越進各種不同的虐文小說裡做任務存活下來。他起初隻想自救,但在一個個故事中逐漸意識到生命真諦,開始拯救他人,最後確立了新的人生目標,收獲愛情。

      111.7萬字

    1. 【壞脾氣但護妻狂魔大少爺跟軟糯乖乖小可愛,感情線在成年後】一句話簡介:養一隻軟糯乖乖的小寶貝

      111.1萬字

    1. 前聯盟新人王——衛驍目瞪狗呆!因為有人買了他10000局陪玩!200一局,齊齊整整200萬人民幣!衛驍玄幻了,就在他以為自己碰上傻子冤大頭,連哄帶騙玩得開心時他知道了對方身份,這竟然是他的前隊長、那位冠軍拿到手軟、人人聞之喪膽的聯賽大魔王陸封!衛驍:“對不起打擾了告辭!”陸封拎住想跑的小混蛋:“玩夠沒有,玩夠了就回來訓練!

      112.4萬字

    1. 林憬在看完了上百篇小說後,在白糖窩瓜的連載下狂噴她的套路,一朝書穿,沒想到穿進了白糖窩瓜的爛尾文世界裡。按照套路,林憬應該和牛掰哄哄的alpha們談戀愛,卻沒想到降落荒星,隻有破爛機器人為伴。誰知道天空一聲驚雷,天將情敵周凜霜。在末日荒星,omega何必互相內卷,手拉手做彼此的天使……隻是這位情敵怎麼越來越A,能力越來越強,還越來越關注林憬的分化?

      101.2萬字

    1. 謝汐是個運氣爆表的歐皇,好處是任何遊戲都能輕易通關,壞處是所有遊戲都很無聊。直到某天他眼前出現了“遊戲加載中”的字樣,並開始真人通關!哪成想第一個遊戲就讓歐皇遇到了瓶頸。遊戲名——愛情向左還是右。吸血鬼王子約你赴宴,去還是不去?謝汐:不去。啪嗒,一箭穿心,吸血鬼王子求而不得,送你往生。讀檔後,謝汐換了個選項:去。啪嗒,你的管家因愛生恨……

      101.7萬字

    1. 機器人阿貴與小梅的異界鄉村愛情故事

      111.8萬字

    1. 世上渣男千千萬,各有各的渣。他們步步為營,他們始亂終棄,他們心機深沉,他們玩弄感情。他們將旁人的一顆真心棄若敝履,利用完就拋之腦後,眼中除了名利再無其他。系統君振臂高呼:好好改造,重新做人!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天道好輪回,善惡終有報,當那些壞事做盡的渣男得到一次重生的機會,至此開始了他們被迫改造的苦逼生涯。

      108.3萬字

    1. 中博六州被拱手讓於外敵,沈澤川受押入京,淪為人人痛打的落水狗。蕭馳野聞著味來,不叫別人動手,自己將沈澤川一腳踹成了病秧子,誰知這病秧子回頭一口,咬得他鮮血淋漓。兩個人從此結下了大梁子,見面必撕咬。浪蕩敗類紈绔攻vs睚眦必報美人受。 惡狗對瘋犬。

      105.2萬字

    1. 在穿越之初,陳立果的內心是拒絕的。 但他很快就發現,他穿越之後,遇到的全是顏值滿分,腹肌八塊的男人。重點是,這些男人還喜歡他。 作為一個顏控的gay,陳立果簡直要興奮的流出眼淚。 然而世界顯然沒有那麼多好事。 因為在他就要流著口水撲上去的時候,有個系統冒了出來,告訴他:哥們兒,對不住了,你不能和這些人在一起。 陳立果:如果我堅持呢? 系統:呵呵。 …… 陳立果:辣雞系統!毀我青春!亂我性向! 注:攻都是一個人,此文是為了滿足作者某種不可言說的執念……所以我們的目標是星辰和大海

      100.3萬字

    1. 頂尖黑客被主神選中當了幾百近千世的反派, 每一世都不得不狂奔在作死的大道上, 落得個悲慘收場。 終於擺脫了反派系統的控制, 他決定復仇、虐渣、改變命運。

      92.3萬字